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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大道上的记忆碎片

【本文部分文字已刊载于《城市地理》杂志200910期。欢迎转载,请勿用于商业用途,谢谢】

前言

武汉大学,素有“中国最美丽的大学校园”之称。而这个美丽校园的精华,莫过于一条樱花大道。这条长仅百米的校园路,紧靠老斋舍的一侧,种满了高大的樱花树,每年3、4月份樱花盛开的季节,雪白的樱花如云盖顶,依山而建的樱花城堡高高地屹立在旁,树梢顶上隐约露出碧绿色的飞檐;而路的另一侧则是郁郁葱葱的情人坡,一直缓缓下降延展到梅园小操场和弘波池旁。到了秋天,路旁那些高大的银杏披满了一身金黄,远处的珞珈山被枫叶染红了一大半,又是另一番壮美的景象。沿樱花大道走去,可仰望樱顶老图书馆的巍峨气势,也可远眺珞珈山麓行政楼的方正秀美。难怪每年的春秋二季,这里都会游人如织。对这些匆匆过客而言,这些景色只是照相机取景框中美丽的背景而已;然而,对于在这里居住过的居民而言,藏在美丽背后那些细碎的故事,才是组成回忆的真正血肉。

樱花城堡

樱花城堡是个音乐盒,天工造物的音乐盒。

你住在这个被称为“樱花城堡”的老宿舍里,她有一个正式的名称叫“樱园”,因樱花而得名,是武大“梅桂樱枫”四大学生宿舍区中最古老的一个。在更久以前,她还有一个更古雅的称呼——老斋舍。

你像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熟悉这里的一切:从樱花大道登上樱顶平台,一共需要走95级台阶,会女友的时候,你最快只需要用15.8秒;“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更張”,无论古文再差你也会记得《千字文》中这头四句,因为樱园宿舍就是以这四句命名的;“盈字斋”左侧数起第四个窗口,有一位美丽姑娘最爱穿红色的裙子;“昃字斋”门口的阿姨耳朵最软,只要随便瞎编一个理由就可以混进去和女友相会了;樱四楼下小卖部小胖的茶叶蛋是味道最好的夜宵,不知道陪伴你走过了多少个不眠的星际之夜……

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樱花城堡的震撼吗?就那么依山而建,如此气势磅礴,让人叹为观止。当然,你更不会忘记接下来初次走入寝室时那种失望——阴暗、潮湿、拥挤、破旧。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那扇窗户,正对着樱花大道,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着楼下的姑娘来来往往。更妙的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微风徐来,花香入室。呼朋唤友,斗一把地主、升一把级、来一盘星际,实乃人生一大乐事。你像以前无数次一样把头靠在窗户上凝视着樱花大道,忽然想到,你靠着的这一扇破败的窗户,可能就曾经倚靠过某位大师思春的脑袋;屁股下那张咯吱作响的床板,也可能沾染过大师年轻的汗水……想到这些,你不禁开始微微有点不舍。

再有7天,你就要离开这个居住了4年的地方了。你决定,在离开之前再好好看一下这个地方——就像你刚刚到来时所做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时是因为陌生,现在是因为熟悉。

窗外广播站的大喇叭飘出了歌声,是那首毕业生临行前必播的《樱花树下的家》。你听着这首歌送走了3拨师兄师姐,这一回,终于轮到自己了。

梦中的樱花 伴着珞珈的晚霞
你我曾在樱花树下渐渐长大
明天你将启航 去向海角天涯
别忘了她 咱们樱花树下的家
——《樱花树下的家》

樱顶平台

走出宿舍,拾级而上,登上宿舍楼顶,这里和狮子山顶一起组成一片极开阔的平台——樱顶平台。

这里是整个武大的最高点,可以俯瞰整个校园。时值夏天,没有密密麻麻的棉被遮挡,你可以一眼望到远处的珞珈山和行政楼。你的背后,老图书馆、老文学院、老法学院、樱顶大学生俱乐部等老建筑一字排开,与远处的珞珈山遥相呼应。而樱花城堡脚下的情人坡正是郁郁葱葱的季节,简直就是一片绿海。你知道,春天,樱花凋尽后的某一天,一夜之间,光秃秃的珞珈山顶就会忽然变得翠绿无比;而秋天的景色则会更加壮美,由远而近是各种深浅不一颜色、暗红、金黄、翠绿……就连写生的画笔都无法描绘。

白天的樱顶景色固然美丽,但到了晚上,“半个月亮珞珈那面爬上来”的时分,月光洒下来,整个樱顶更会铺上一层温柔而暧昧的外衣。还记得学生会办公室外那面墙吗?密密麻麻写满了情侣们的爱的宣言,你还亲眼看见一位毕业多年的师兄看着墙壁上一句字迹模糊的字句,眼眶通红。

那些宁静的夏夜,除了卿卿我我的情侣,樱顶还是校园歌手的小舞台:怀抱一把吉它,轻弹浅唱一番,引来三五观众,博得掌声寥寥,却也乐在其中。传说中,那位高大帅气的校园歌手,最早也是在这里写出了那首武大人的心灵寄托之歌《樱花树下的家》。

樱顶平台的夜晚多是宁静沉默的,偶尔的喧嚣,也带着几分伤感。还记得去年那场毕业生露天音乐会吗?台上一位姑娘在唱一首悲伤的歌,台下有毕业生在轻轻地低声抽泣,有女生眼泛泪光地在你身边匆匆走过。这个奇异的场景,让你记住了这首歌的名字——《樱园梦》。如今,你默念着那些歌词,“光阴虽无刃,抽走留伤痕”,鼻子开始不争气地有种酸酸的感觉。

遥想当年  勇气灌肠  登顶望空
日日笙歌入夜  人生尽欢
笑谈世俗  年少不知愁滋味啊
天高任我飞  痛也敢追  也不悔
——《樱园梦》

老图书馆

穿过樱顶平台,跨上几个台阶,面前就是老图书馆了,就这么高高地伫立在狮子山顶,用“巍峨”二字来形容毫不为过。那些飞檐画角、龙凤卷云恍如宫殿。而正门上方那镂空的老子雕像、青灯雕饰,却又述说着一段段“青灯伴书卷”的故事。你想不出更多的词语来形容老图书馆的美丽,只知道她在武大人心目中,就是真正的圣殿。

你想起那些无所事事的下午,抱一本闲书、拎一罐可乐来到老图。轻轻推开木门,绕过木头屏风,穿过伏案用功的同学,来到角落里一个空座旁,拉开椅子,沉重的木椅与地面摩擦,在空旷的大厅中发出了低沉的声音。旁边的同学都抬头看你,你伸伸舌头算是道歉。然后坐下,习惯性地抬头看看图书馆9米多高的中空穹顶,抚摸着老旧的黑褐色榄木桌椅,光是这种庄严肃穆的气氛已经让你心神俱宁,于是你像一个真正的哲人一样翻开书本,就这样度过一个充实的下午。

把思绪拉回来吧,慢慢绕到老图的侧面,那里有几级长满青苔的阶梯,你记起大一那年的金秋艺术节,学院合唱队拿了亚军,一众人等意犹未尽,就是在此秉烛夜唱。一把吉他,十数人,就这样就着烛光唱了一夜,这样的情景,像极了《女大学生宿舍》中那个理想主义年代的大学校园。只可惜,这样的情景再也没有出现。以后,还会有吗?

忽然,你记起一位师兄曾与你说,老图书馆是全武大的制高点,站在老图之巅,可以俯瞰全校的景色。因为保护,平日里禁止同学们上楼,但对毕业生却可网开一面、每人允许登高一次。制定这条规矩的人,想必也是希望可以让武大人在离开以前,可以把这美景珍藏在记忆深处吧。

那么,就找个好天气、找上好朋友,去登高一次吧。你在心中默默想。一回头,看见同学们三三两两向食堂方向走去,哦,又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还曾记否 黑白相片那日楼头
一颗心如何不向磨难低头
再次看到风吹过樱花儿飘落
不认识的身影在追逐 不肯走
——《樱园梦》

大学生俱乐部

离开老图,随着走往食堂的人流方向,你走到大学生俱乐部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跟老图相比,显得卑微破旧得多,门顶上摇摇欲坠的牌匾用隶书写着“大学生俱乐部”6个大字。你推开褪色的木门,跟老早就混熟了的看门伯伯打过招呼,绕过横七竖八乱放的座椅,来到了舞台前面。这是怎样一个破舞台啊——地板蒙着灰尘,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木纹,踏上去还会吱呀作响;舞台一角的破钢琴有数个琴键已经发不出响声;那些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音箱只有2个还勉强能发出声音;舞台后面的小杂物间上着锁,但你知道里面放着一套破架子鼓,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罢工的麦克风……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里发生的故事。你只记得某年的初夏,一对好朋友即将毕业,他们就是在这个小小的舞台上,安安静静地唱着自己的歌,和前来捧场的好友一一拥抱、流泪,然后静静离开。非典的那个夏天,你的另一位朋友也即将离校,他和他的乐队,就是躲在这个舞台后面的小杂物间里,挥汗如雨地排练了几个星期,然后在鲲鹏广场举行了一场异常火爆的露天音乐会,那天晚上有音乐、有朋友、有啤酒,还有挥不去的离愁别绪。而更多那些你记不得日子的晚上,你坐在那些脏兮兮的长椅上,看着舞台上演绎着一场又一场悲欢离合的戏:《恋爱的犀牛》、《暗恋桃花源》、《思凡》、《推销员之死》……那时的舞台上有她,现在,她成了你的女友。

你记得她跟你说过,那些排戏的晚上,如果排得晚了,为了赶在宿舍关门前回去,她会绕到大俱背面,翻过狮子山背面那条阴森恐怖的“情侣路”,赶回水院。你在想,如果那时候我在,我绝不会让她一个人走那条可怕的小路的。

今夜,情侣路当然会照旧阴森。你决定,和她一起走一趟。

我们相聚时 彼此也许不在意
我们分别时 却不想无声无息
再见之前 一定永恒了点滴的往昔
今天之后 成熟请不要褪色这绚烂的年纪
——《永远在一起》

情人坡

从大俱旁的楼梯离开樱顶,回到樱花大道,正午的太阳晒得人脑袋发晕,你准备钻进情人坡的树荫里乘个凉,顺便睡个午觉。

情人坡很大,而且树木茂密,遮天蔽日,你还记得第一次钻进去后,几乎没法找到回头的路。如此环境,当然最适合情侣谈情了,情人坡之名相信也是由此而来。

你曾听人说过,武大人必做的四件事:在老图书馆上自习;去梅园小操场看电影;与恋人携手漫步情人坡;在樱园住一宿。这四件事,偏偏唯独漫步情人坡这一项你从未试过。不是没有机会,只是你总觉得和情人到情人坡漫步,形式感大于实质,有点太矫情了。而且,晚上的情人坡伸手不见五指,实在有点阴森恐怖之感,与狮子山后山的情侣路有异曲同工之妙。难怪有武大的鬼片拍摄者也在此取景,作为猛鬼现身之所,实在是不无道理。

不过,你走在白天的情人坡蜿蜒的小路上,微风徐来,外面的阳光被挡得严严实实,还是相当舒服的。只可惜沿路大大小小的石凳石桌均被情侣占据,实在不辱情人坡之名。非礼勿视,为免扰人好事,还是赶紧走吧。

落樱缤纷 我的灵魂
和着节奏 穿梭行走
幻觉爱上这花瓣
盛开后落无忧
秋去春来 花落会开
我们何时再回头
倘若沦为合照朋友
一切是曾有 不回首
——《合照》

梅园小操场

穿过情人坡,从另一侧钻出来,便是梅园小操场了。你的武大生涯从这里开始。几天后,也将在这里结束。

小操场外这一条校园路,是当年你踢正步、站军姿的地方。那些挥汗如雨的日子,你在心中不知已经咒骂了多少回。只是那些片段却依然历历在目:三排教官那口山东口音的号子声“一二一”;五排小胖子教官的经典笑话“马叉虫”;因为头太大而戴不下军帽的搞笑同学;因为眼睛太眯而被教官罚站军姿的倒霉同学……此时回想起来,竟有丝丝的温暖。

走进小操场,因为是正午,这里空无一人。硕大的舞台空荡荡的,对面那些阶梯座椅上落满了树叶。你大吼一声,舞台传来一声回音。霎时,就像电影闪回镜头一样,你回到了那场规模盛大的原创歌曲演唱会的现场:现场的歌声、欢呼声、尖叫声在耳边响起,你闭上眼睛,突然一片漆黑——停电了!现场沸腾了,热情的人们围着舞台不愿离去,没有麦克风,鼓手在台上疯狂地打鼓,告诉大家我们还在,而舞台下的人们则举起手中任何可以点亮的东西以作回应。又一闪,来电了,歌声再次响起。一曲唱罢,你高举双臂,迎接暴风骤雨般的掌声……那一晚,一共停了4次电。后来,听别人说,那是文革以来,梅园小操场聚集人数最多的一次,再后来,你们又在同一个地方,做了同一件事。那一次没有停电,但是所留下的记忆却没有如此深刻。或许,只有不完美,才是真正的完美吧。你这样想着,睁开眼睛。发现脸上竟然有湿湿的东西。

对了,还有电影。梅园小操场的露天电影是武大传统的周末节目。虽然随着电脑的普及已经使露天电影没落不少,然而有大片的晚上,你还是愿意早早从樱园扛着小凳、走下楼梯、穿过情人坡、占一个好位子,在月光下和上千人一起同欢笑,共流泪。那种感觉怎会是坐在电脑屏幕前戴着耳机独自看碟可比的呢?

风吹着不知迟暮的年华
青春的花凋了不开了
岁月的霜刀刻下生命的年轮
记载着幸福的永恒
——《飞鸟与冬天》

九一二操场

离开梅园小操场,爬上一个陡坡,便看到坐落在山谷中的球场——九一二操场了。她有一个更为武大人熟知的名字——“奥场”

奥场坐落在珞珈山、狮子山和侧船山中央的山谷中,一头是方正工整的行政楼,另一头是穹窿圆顶的老理学院,一南一北,正是天圆地方之意。奥场的西侧,有一排极高大的法国梧桐,你就坐着这排树下,回想着那些在这里踢球跑步的日子。

球是野球,在日落后的5、6点钟,临时用衣物砖头搭起的两个球门,便可开赛。人数不限、规则不定,只要能进球,就会很高兴。而有时,在晚上的8、9点钟,上完一个懒懒散散的自习后,你偶尔也会到奥场来跑几圈。在那些跑步的晚上,奥场西南的角落里经常会传出或悠扬或嘶哑的笛声,据说是笛子协会的同学在这里练习。几年以来,你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或许,在那里练习的人早已换过了好几拨了。这些笛声,伴随着无数人度过那些跑步的晚上。而跑步的人们,也成为了他们最好的听众。

你记起,跑累了,你最喜欢躺在奥场的草地中央,抬头仰望夜空。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在这些时候,你又会不可抑制的想起,不知道数十年来,有多少人,和你躺在同一个位置仰望着同一个星空。而彼时此地,那些人的脑袋中,又装着怎样的快乐或悲伤呢?

噢 你放声大笑
噢 你默默哭泣
就应该这样随时表达感情
听时间滴滴嗒嗒就过去
看地球一圈一圈快转不停
你是否想到
告别过去
快珍惜这份年轻
——《流星满天》

后记

数年后,你独自一人在家,坐在家中电脑旁,音箱中播放着《珞樱》里的音乐,敲下了以上的文字。你不清楚这些记忆碎片的来历,也无法分辨它们的真伪,它们就这样一股脑地涌出来。或许,武大,樱花大道,留给所有武大人的,就是这样零碎笼统却又温暖平和的记忆,滋养着每一个离开武大的人,陪伴他们继续往前走。

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但是我们懂得珍惜
当岁月定格成了照片
朋友们都各奔东西
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但是我们懂得珍惜
当美丽都变成了回忆
我们还在一起
我们还懂得珍惜
——《珍惜》

注:每节所附均摘自武大原创歌曲的歌词

廿年时光

时间:1988年的六一儿童节
地点:邵边小学礼堂
人物:阿pen(左)和我(右)
事件:六一儿童节演出相声《小皇帝》

最近在整理老照片,翻到这张照片。转眼廿年时光就过去了,真是恍如隔世。一个静止的瞬间,让我回到20年前那个破旧的礼堂和小小的舞台,甚至当时的台词动作片段都一一涌上心头。还有,台下那一个个黑乎乎的小脑袋的主人,如今安在呢?舞台背景那面锦旗上写着“友谊长存”,而台下这群小朋友的友谊真正长存至今的又有多少呢?

最佳损友(3)

高佬

跟“大旧甘”这个外号的徒有虚名相比,“高佬”这个外号就显得名副其实得多,因为高佬真的是很高。初中毕业前,我们就已经为他喊出“突破米九”的口号,当然,这个口号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成为现实——初中毕业以后他几乎就没有再怎么长高了。只不过,以他一米八八的身高,跟我们这群平均只有一米七左右身高的南蛮小子站在一起还是显得非常鹤立鸡群。

跟高佬认识绝对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足球。尽管其中的细节我已经遗忘殆尽,但我们的熟悉肯定是在足球场上。我以前在blog里提过,我们的初中时光是一段疯狂的足球岁月。在那段时光里我认识了很多好朋友。而高佬就是其中一个跟我走得最近关系保持得最持久的一位。跟普通人相比,我们一群死党都算是爱足球之人,但高佬对足球的热爱尤在我们之上,简直可以算是一名狂热分子了。当然,他这种狂热并不体现在买足彩、参与地下赌球之类的活动上,而是全部倾注在足球场上。在足球事业发展这方面,他可算是我们这群人之中走得最远的其中一人了——曾经作为校队成员代表广东商学院参加广东省大学生运动会决赛圈的足球比赛。虽然决赛圈第一场比赛后他因为受伤而退出了比赛,但我依然相信这是他足球生涯中最值得纪念的时刻。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在湛江的那个下午:8月份的阳光异常炙热,空气中隐约地弥漫着海水的味道,大运会宿舍中风扇咿呀作响,高佬光着上身坐在床上,带着一脸无奈的表情,脸因为训练而晒得非常非常黑,白色绷带扎着的脚踝十分刺眼,球队的其它成员却在球场上努力训练准备比赛……对一个热爱足球的人而言,这种状态无疑是非常痛苦的。那次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参与正式比赛,再后来就是毕业工作,跟我们一样偶尔去踢踢友谊赛。现在的高佬依然是经常一脸黝黑,但更多的却是日夜在工地混迹的印记了。

在通常的情况下,经常的仰望会产生自卑,但是当仰望的是一个群体,而俯视的是一个个人的时候,这种感觉往往会倒置。这个观点套用到高佬身上比较合适。超过常人的身高往往会为他带来更多的注视,但他已经不止一次在我们面前透露过希望有一个普通人的身高的愿望。我想这种困扰是可以理解的。当你拥有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时,人们就会对你的能力有各种理所当然的期待:期待你在篮球场上纵横无敌,偏偏高佬却是个篮球白痴;期待你能作为强力中锋头球破门,偏偏高佬的脚下功夫比他的头好使得多……甚至回到日常生活中,有些烦事也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例如坐的士,高佬只能坐前排,而坐前排往往是付账者的代名词;例如找女朋友,基本上没办法找一米六五以下的女孩子……诸如此类如此这般可以想象不可想象的问题。虽然我相信高佬并不在意这些问题,但作为他个人却不得不解决这些问题,真的比较烦。

幸好,高佬是一个直肠直肚的人。他经常套用少林足球的台词说自己:“原谅我说话这么直”。一个率直的人不会把忧郁藏在心中,因此上面那些小问题对他而言应该都不是问题。因为率直,高佬是我们一群死党之中最敢说话的人,我们当中几乎所有人都被他当面或背后表达过不满。当然这并不妨碍我们继续成为兄弟,真正的兄弟就应该是这样!真正的兄弟甚至可以拳脚相向——就像我和高佬在初中的时候打的那一架一样。那一架发生的原因我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却清晰记得那个打架的过程:我们并不是像普通小男生打架那样抱在一起扭打(如果是这样我肯定打不过),而是像很多西片里面的打架场面,一人一拳互殴对方面门……这一架的最终结果就是在接下来的好多天里面,我们两个人因为面部肿胀、牙床肿痛导致吃饭非常痛苦。嘿嘿,真是痛苦而可笑的回忆。

高佬是个有梦想有抱负的人,是个率直的人,是个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如果你不介意和他对话要经常仰望的话,绝对是个值得做兄弟的人,好兄弟!

好兄弟

好兄弟 前事不提
谁没有一起抢过玩具争凳仔
做兄弟 似对夫妻
缘份一黎 然后一齐 同渡安危

今生有幸共你 唔要烂尾
讲心讲金讲乜我都制 讲一世

好兄弟 闲话休提
蒙着眼一于跟你撑到天脚底
做兄弟 莫问身世
无大虾细 无反骨仔 无食塞米

即使壮士断臂 能够为你
挡刀挡枪挡乜我都制 无乜计(出生入死 我梗制)

上刀山 落火海
你仆低我为你去垫底
讲一声 你喜欢
共患难落地狱冇问题
有今生冇来世(爱黄金更爱兄弟)

心口挂住义气 唔似做戏
好好睇睇总之无失礼 好矜贵(无所谓)

上刀山 落火海
你仆低我为你去垫底
讲一声 你喜欢
共患难落地狱冇问题
有今生冇来世

打生打死有乜好睇(拜关公拜上帝)
反台反凳认真失礼(好兄弟)
不分高矮 坐低倾计(咪将心当做肺)
捐心捐肺 捐窿都制(好兄弟)
有钱出钱有计出计(冇金捞送白米)
吞火吞剑吞一包米(好兄弟)
好好睇睇 好好睇睇(有今生冇来世)
天空海阔点少得 喂
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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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损友(2)

大旧甘

大旧甘其实一点都不“大旧”,身材只是比瘦削的我壮实那么一点点而已。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绰号?呃,或者只是习惯用法吧。

大旧和我的认识其实很自然。初中,我在6班他在5班,我们两个班的男生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下课的时候聚众在走廊上吹牛,因此相互间都很熟。当时吹牛的内容天马行空,当然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周星驰式的语言玩笑。这些玩笑通常都言之无物,纯粹为搞笑而搞笑的。而当时的大旧却有一点点与众不同,他开的玩笑很容易就击中事物的本质,而我也天生是喜欢有点儿内涵和意思的东西,因此很容易就互相熟悉了。而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当时我和他都对音乐有着无比的喜爱,因此我和他成为死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我和他从初二开始熟悉,初三分班后在同一个班,高中在同一个高中,高二X科分科后我们都选择了历史班,而且有一段时期他睡在我的下铺。这一段时间是我们沟通交流得最多的时候,在他身上我学到了很多我自身缺乏的东西,思维火花的碰撞让我获益良多。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他是我难得佩服的几个人之一,虽然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

大旧的兴趣比我们都广泛得多,或者他自己不承认,但在我心目中他可算是个真正的才子:他和我们一起踢足球,但是篮球也打得很好;他口才很好;相对于轻浮的我们,他喜欢思考一些比较深刻的问题,而且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这让他在我们一群人当中显得思想很成熟;他歌唱得很好,据说小学时就凭一曲《红日》拿过奖,而且也跟阿Pen一样,在高中拿过“校园十大歌手”,同时也是我们班上合唱的指挥;他文章写得很好,曾是我们高中“放飞文学社”的社长;还有一点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以他1米7不到的身材,竟然可以在高中的校运会上拿到110米跨栏的第三名(还是第二名?记不清楚了),运动能力非我能及。在他的影响下,我开始真正去关注一些非“经典名著”级别的文学作品和一些非“打榜流行歌”级别的音乐作品。唯一的遗憾就是,他因为认为自己手指头太粗,没有坚持把吉他学会,不能和我们一起尽情弹唱。说起这个,他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表达过惋惜之情。我武断地相信,这应该算是他人生中比较大的遗憾之一。

凡是才子,一般都有个很大的软肋:理科不好。在这一点上我跟他可以说是同病相怜得很,因此在高中的X科分科上,我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偏文科最厉害的历史班。但是相对于在理科上的弱势,在文科上我们两人的联手可以说是所向披靡。初三我们同班,我相信对当时的语文、政治、英语老师而言都是难熬的一个学期。我们两个在课堂上对一些有争议的题目的反驳和辩论让老师们疲于奔命。而从高二开始,我们又同班,这种状况也重现人间。回想那段日子,我们两人挥斥方遒口水乱喷,老师们疲于应付的样子,真是有点残忍。

大旧思想的成熟,不但表现在他思考问题的深度上,还表现在他的日常生活中。对很多事情他会深思熟虑然后力求一击即中。这跟凡事浮躁冲动的我真是有天渊之别。在处理同一件事情时,当了解到他所采用的方法时,往往会让我十分佩服。而且,他在社交方面的成熟尤其让我自愧不如。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他特别认真地跟我说:“我觉得你有个问题,就是跟别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看着对方,这个习惯很不好,不礼貌。而且显得你很没有自信。”是啊,为什么我自己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呢?这些问题,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提醒你。自从那次以后,我每次跟别人说话都会很真诚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而且我也会很关注对方是否会看着我。这已经成为我生活中一个重要的准则,一个朋友教会我的准则。

还有一件事我印象特别深刻。高一,当我们还不是一个班的时候,学校里搞了一个班际的辩论赛,我和大旧都是班上的主力辩手。我们在第二轮淘汰赛的时候碰上了(因为有7个班,他们应该是抽签,第一轮轮空)。当时的辩题我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只记得最后我们班是以3:2胜出——在我们夺得全校冠军以前和对手最接近的比分。当比赛结束裁判宣布结果之那一刻,我清晰地记得大旧那一个不太服气的眼神。说实话,在比赛结果宣布之前我并没有任何的信心获得胜利。而且我相信,如果那一次比赛被淘汰的是我们,那大旧也一定能带领他们班的队伍取得最后的冠军的。

在结束这一篇以前,我最后说一件事,在石中的时候,我最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和我的两个死党阿Pen和大旧一起获得学校的“校园十大歌手”和“十优学生”这两个称号。这可以说是我一生的遗憾。

有梦有朋友

夜将来临心灵暗淡时光
那一盏灯最早为你点亮
当黎明时分回首长夜漫漫
那一颗星坚持陪你一晚
在难免有风有雨人生长路上
因为你我会变得更坚强

梦想在左手朋友是右手
未来才会变得有看头
软弱的时候我不会低头
多么幸运和你一起走
明天的天空因为有梦有朋友
心灵的翅膀才能飞得久
有梦有朋友有汗有笑有泪滴
都会是一生温暖的回忆

有梦有朋友有笑有泪滴
将是我们温暖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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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损友(1)

近来,一帮多年的死党纷纷开始写博(姑且把Qzone也算到博客头上吧),看来这年头,大家的工作压力都太大了,需要一个渠道来宣泄一下情感,不然很容易爆的。看着他们一个个写得不亦乐乎,我却手痒痒想写写这帮兄弟们。

从小我就不是一个身边缺少朋友的人,但是其中又有几人真正称得上“兄弟”呢?这篇文章里说到的几个人,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至少都跟我有12年以上的交情,同一群人这么多年依然能聚成一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们虽然没有和我一起出生入死,却也称得上同甘共苦;他们虽然没有和我时时见面,甚至也并不是和我联系得最紧密的人,但他们在我的心目中却始终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一个位置。古人说“君子之交淡如水”,鄙人虽然算不上君子,但有一群相交如水的兄弟,也算是不枉此生。回头想想身边那些曾经出现过,如今却连名字都几乎想不起来的所谓“朋友”们,真是十分庆幸身边始终有这样一群好兄弟。

废话不说,下面主角们开始陆续登场。

阿Pen

按时间顺序,首先登场的是阿Pen。说来有点夸张,我跟阿Pen竟然已经认识了超过20年!1987年,我6岁,正式开始了我的学校生涯——进入小学的学前班。这里先插播一点花絮:由于我爷爷的坚持,我没有去念那该死的幼儿园,而是在家里接受爷爷为我独家提供的古典文学私塾教育——背古诗,写毛笔字。这样做的好处是明显的,我还没有进小学就已经能把上百首唐诗倒背如流,甚至长如《满江红》《琵琶行》《岳阳楼记》《朱子治家格言》这样的长篇古诗和古文我也能脱口就来;然而,坏处也是明显的——我从来没有过集体生活的经验。进了学前班我才了解到情况有多么糟:学前班的小朋友因为上同一个幼儿园,几乎都互相认识,而我却一个人都不认识。刚开始那阵子,我只能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直到有一天的课间,我蹲在操场边上捡树叶玩,不知道怎么就跟阿Pen搭上了话。详细的情形我已经印象模糊了,但有一个小细节我记忆犹新——我们俩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攀比谁认识的字多,我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岳”字,满以为可以难倒他,谁知道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认出来了,太神奇了!这个世上除了我居然还有另外一位6岁的小朋友认识这个字!幼小的我心中冒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感,从此我们俩自然而然就成了好朋友,每天放学一起步行回家。然后初中、高中,我们都在同一个学校,也一直都是好朋友。无论各自身边的圈子如何变迁,我们始终处在各自圈子最靠近中心的位置。这段关系持续之久,甚至连我妈都感觉有点惊奇。直到我上大学去了武汉,我们的联系才开始变得逐渐稀疏。至于毕业后,虽然大家都在广州,却因为各自的工作都很忙,有时候甚至半年都见不上一次面,说起来真是惭愧之极。

不知道是不是在发育期互对的时间太长的原因,从小到大都有不少人说我和阿Pen长得很像,在这一点上我实在是非常惭愧——阿Pen实在是长得比我帅太多了。每回我妈看见他,都免不了大肆夸奖一翻,顺便再打击一下我所剩不多的自信心。引用我妈最喜欢用的两个词就是“斯文”“白净”。而且从小到大,他各方面都比我要优秀:说学习成绩,文科跟我不相伯仲,理科却比我好得多得多;说音乐,他曾经自弹自唱拿过高中的“校园十大歌手”,我却从未进过10大之列;说踢足球,他曾经是高中学校校队的主力边后卫,我却只是趁校队训练结束后占场地踢踢野球、撑死在16个男生的班上混个主力的主……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20年的交情,让我和阿Pen有很多难忘的共同记忆,我们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参加小学仪仗队吹小号、一起踢球、一起弹吉他、一起参加各种竞赛小组、晚自习时一起用收音机偷听足球直播、一起参加合唱队、一起组建吉他社团、一起登台表演……真是数不胜数。记忆最清晰的有两次双人表演:小学一年级,我们一起登台表演相声《小皇帝》,这是我们班主任孔老师自编自导的一部相声,不过让2个7岁的小朋友上台用普通话讲相声,想起来真是有点匪夷所思,亏她想得出来;另外一次是高中二年级,我们刚学弹吉他不到半年,一起登台表演吉他弹唱,曲目是Beyond的《无悔这一生》,这是我们首次登台弹吉他演唱,当时的紧张真是记忆犹新。

通常,有才的人都会有点闷骚,阿Pen在这一点上尤其明显。他的口头禅是“看情况吧”“到时再说吧”,但其实他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只是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轻易表达他的意思的。例如,一帮兄弟约出去吃夜宵,问到阿Pen,如果得到的回答是“到时再说吧”,那十有八九到了吃夜宵的时间他是不会出现的。我知道,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出席,只是不忍心那么早推迟而已。不过凡事皆有例外,阿Pen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也是如此。据说阿Pen的女友是大学时在党校上课时认识的,他追女孩子的方法很不是他的风格——故意坐到人家的后面,等下课时当面递纸条——要知道这样做是要承受被当面羞辱的危险的,这份勇气我真是自愧不如。在必要的时候,阿Pen展现出来的自信力量也可见一斑。

当然,每个人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20年来,我们各自都遇到过很多挫折,但是我却很少看见阿Pen露出过烦躁、退缩或妥协的迹象,他习惯于把自己的真实情感埋藏得很深。2000年高考,阿Pen有点失手,成绩不是太理想。我们一帮兄弟很多人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他却还没有收到。但他依然和我们嘻嘻哈哈疯玩在一块。只是后来有一次听我妈无意中说起,说阿Pen他妈妈跟我妈说:“他以前每天晚上洗澡都会大声唱歌,没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几天他洗澡的时候不唱歌了。直到昨天,录取通知书总算来了,他晚上洗澡又开始唱歌了”

真是一个闷骚的家伙!

无悔这一生

阳光历次消散别去 无理冲击我心绪
前景没法打算怎么 谁会偷生远方里
每次记忆哭笑 将心意再变改 一分一秒
无意对一切话别 无意却远走他方

没有泪光风里劲闯 怀着心中新希望
能冲一次 多一次 不息自强
没有泪光风里劲闯 重植根于小岛岸
如天可变风可转 不息自强
这方向

无奈静听不舍心声 和我偏偏正呼应
前方或会一生奔波 无悔这一生经过
纵有冷风飘过 将心绪再痛逼 紧守不变
无意对一切话别 无意再远走他方

没有泪光风里劲闯 怀着心中新希望
能冲一次 多一次 不息自强
没有泪光风里劲闯 重植根于小岛岸
如天可变风可转 不息自强
这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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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石门中学75周年校庆

1997年12月,我16岁,刚刚进入石门中学。那一年,石中65周年大庆。高一(3)班有幸被选中作为迎宾在学校门口迎接校友们的光临,我就是其中一位成员。接待任务结束后,我又换上了石中记者站的小记者的身份,满学校找那些满头银发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校友们进行采访,我甚至还记得我采访一位同样姓“黄”的校友时紧张得几乎说错话……那一年的校庆,让我真正对母校产生了认同感和融入感。

2002年12月,我21岁,在武汉大学念大三。那一年,石中70周年大庆。武汉连续10多天阴雨绵绵寒气袭人,几乎人都要长霉了。我一个人裹着棉被躲在寝室的电脑前,在石中的留言板上敲下了长长的一段留言,几乎自己把自己感动的要哭起来了,鼻子酸酸的,眼角有热呼呼的东西在涌动。那次校庆我没有办法亲身参与,但据说那一年的校庆纪念册上刊登了我当年在石中获奖的照片,顿时觉得浑身光荣。

往事历历在目,但一转眼就已经10年了,好可怕!

2007年11月,我26岁,在广州一家IT公司里打拼过日子。这一年,石中75周年大庆。无论如何,这次我一定要参与,虽然我知道那些值得怀念的人、事甚至景物都已经不复存在,但回到那个环境,吹着珠江边徐徐的微风,闭上眼睛怀念一下那些不会复返的青春日子,我想,绝对算是美事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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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衣进化史

回家翻旧衣服,翻出来一堆叠得整整齐齐的球衣,居然都还保存得满完好的。踢球十几年,少说也穿过二三十件球衣了,翻看起来其实还是满有意思的。正好这阵子新买了一台P990手机,新玩意当然要有新用处。于是无聊地把几件有代表性的球衣一一拍了照,在这里臭屁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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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第一件球衣,AC米兰的客场球服。骑车2个小时来回的战利品。陪伴我走过初中的踢球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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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第二件球衣,曼联的客场队服,应该也是初中买的。当时英超已经风靡广东了。贝克汉姆踢那球成名吊射时应该就是穿着这款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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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森纳客场球衣(好像当年很偏爱客场球衣-_-),这件球衣的材料和制作(留意左边袖口的英超标志)在当年而言都算是精品了。可惜码数有点偏大,没怎么穿过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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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特蒙德的主场球衣。胸口“小桥”二字是我们村子的名称。当年穿着这套球衣帮村子拿过乡里“新春杯”的冠军 [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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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日利亚的主场球衣。以上提及的几套球衣都是跟一大群人一起买的,当时却很想有一件与众不同的球衣。尼日利亚是96年奥运会足球赛冠军,深绿色又够特别,所以就是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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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世界杯季军克罗地亚主场球衣,很醒目的颜色搭配。想当年第一次整队一起穿的情景,何其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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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多特蒙德。这件球衣是高三6的班队球服。最辉煌的战绩是以一共14个男生的板凳深度战胜了50多个男生的物理班高三3。想起来都激动,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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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大学那个暑假,跟一群死党一起买的球衣。没有上过几次场,保存得很好。

《城市民谣夜》和那些十九岁以前的故事

昨天在高佬的blog里看到他提起《城市民谣夜》这个电台节目,禁不住google了一下,惊喜的发现这个节目居然还存活着,而且还办得很不错,物事人非感顿时前所未有地强烈。《城市民谣夜》是佛山电台的一个音乐节目,它陪伴我和我的死党们走过了3年的高中岁月,也间接地为我们开启了一扇音乐的大门。从97年10月算起,这个节目已经断断续续的走过了10年的时光。10年,我们已经从一个懵懂的高一新生变成了一个现实的社会人,但是这个节目却依然平和恬静地在那里存活着,在05的最后一天,甚至推出了一张《野百合花2》的专辑——我翻箱倒柜,99年推出的《野百合花1》还在我硬盘里面静静地躺着,清脆的吉他声打开了回忆的匣子……

97年秋天,我刚刚考上石门中学,第一次开始了住集体宿舍的生活。高中的宿舍生活可不像大学那么多姿多彩——9点45晚自习结束、10点15宿舍要熄灯,而熄灯后甚至不允许用水,更别说别的娱乐活动了。聚众吹水是精力充沛的我们唯一的娱乐活动,但还要偷偷摸摸小心别被巡查宿舍的老师抓到了。而更高层次的享受,就是听电台节目了。当年的电台医疗节目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晚上10点以后还是有不少精彩的节目可以欣赏,而《城市民谣夜》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林荣峻主持的《夕夜如风》是当时佛山电台一个颇受欢迎的夜间清谈节目,《城市民谣夜》来源于他某天晚上邀请的一位嘉宾——老蔡。老蔡是一位热爱音乐的同志,他在节目里自弹自唱了几首歌曲,想不到清新的吉他声和歌声打动了不少的听众。后来,他又多次作为嘉宾在《夕夜如风》里唱歌。很快,在他的推动下《城市民谣夜》诞生了,在每周四的《夕夜如风》中播出。

刚开始,节目还是以老蔡的歌声为主,原创翻唱都有。逐渐地有些听众打电话上去要求唱歌,于是奇特的情景出现了:老蔡在节目里伴奏,听众在电话那边唱歌,几乎任何人都可以唱上一段。这种平民化的互动十分受欢迎。随着时间的推移,老蔡的角色逐渐转变为一位嘉宾主持,负责邀请各路民谣歌手上节目现场弹唱,而打电话进来唱歌的听众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高手。其中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花都的一位高三学生,人称“花都源”。他通常是在父母监视、偷偷摸摸的环境下打电话过来,唱一首风格酷似Beyond原创歌曲,然后匆匆挂线。这样的神人在那段时间一度被我们视为偶像。我当时对这个节目几乎是每周必听,还影响了一群死党加入了这个听节目的行列。每逢周末相聚还会偶尔提起节目里的某位仁兄,交流讨论一番。

再后来,故事就很简单了,由于节目的知名度也越来越高,他们举办了第一届城市民谣大赛,冠军歌曲应该是一首叫《natual feel》的原创歌曲,现在想起来居然还会唱:

 夕阳匆匆过
 夜晚风倾吻都市霓虹
 童年那记忆 仿佛也消失在梦的天空

 走 独自一个
 沿路风景只剩过眼的迷蒙
 知己 难找到
 难道只剩面前这根小草 听我倾诉

 街里匆匆走过
 没半点感觉不懂形容
 繁忙闹市中 怎么我找不着我的影踪
 不想独立一个 无奈身边只有这部收音机
 想问 问电台DJ,Natural 感觉如何找到
 却只有天气预报
 la lalala lalalalala la lalala lalalalala

 繁忙闹市中 怎么我找不着我的影踪
 不想独立一个 无奈身边只有这部(烂鬼)收音机
 想问 问吓果位电台DJ
 NATUAL 感觉如何找到
 却只有天气预报 却只有天气预报
 我只有天气预报 我不要天气预报

高一那一年的暑假,在城市民谣夜长达一年的鼓动下,我和其他两个死党一起买下了生平第一个吉他——红棉牌最便宜的吉他。在那个暑假里,我刻苦练习,终于学会了第一个和弦、学会弹唱第一首歌《童年》,从此走上了热爱音乐的道路
……

高二,初出茅庐的我在音乐老师的默许和支持下,在学校里组织了第一个真正意义的学生社团——吉他协会。短短一周时间就已经有30多人报名参加——那时候的学生社团比大学的社团要纯粹得多,入会不用交会费、不用干活,仅仅是一帮志同道合的同学聚在一起互相学习、钻研提高。聚会第一天,就有20多人扛着吉他来了,那个场面估计在石中建校以来70多年都没怎么发生过,呵呵。可惜,吉他协会坚持了不到1个月时间,就因为一次偷盗事件而名存实亡了。尽管如此,这次经历还是让我十分怀念。

很快,第二届城市民谣大赛又来了,这次我在现场看。比赛的地点在佛山的金马剧院,因为去得太晚了,只能站在旁边的过道里看,2个多小时的节目,居然完全不觉得累。如果没有记错,这一届的冠军应该是《蓝蝴蝶》。而也是在这一年,我也在学校有了登台演出的机会。99年底,《城市民谣夜》为了纪念节目推出2周年,制作了一盘名叫《野百合花在枯萎的季节里盛放》的城市民谣专辑,虽然仅仅只是20块的价钱,但囊中羞涩的我还是没舍得出手,最后是在其他朋友哪里copy了一盘磁带,反反复复的听,只有两个字:羡慕。这盘专辑直到几年后,才在网上又找到了完整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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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百合花》在线试听

进入高三,学习开始紧张起来了。这个时候我结识了一位高一的师弟梁炽晖(这小子作为周笔畅在星海的嫡系师弟,今年刚毕业,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呵呵),他的吉他水平高我几个级别,而且有自己的电吉他、架子鼓。这对当时还只是小打小闹的我而言太有诱惑力了。很快我和他还有另外两位师弟师妹就组成了一个乐队——Beginner。从名字就可见我们有多么不自信,呵呵。尽管我们水平确实是很有限很有限,但还是得到了学校的支持。我们不但可以在学校的场地里排练,还可以使用学校里的设备——另外一套架子鼓、钢琴、键盘……现在想起来,石中在素质教育方面还真的比其他地区的高中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很快,Beginner就有了演出的机会——代表学校去附近的军营慰问演出,我们唱了Beyond的《真的爱你》和《不再犹豫》,这已经是我们水平的极限了。再后来,我们有了不少在学校演出的机会,登台次数多了,感觉也就那样而已,呵呵。

00年春天,正是高考的紧张复习时间。我却和炽晖一起跑去参加了第三届城市民谣大赛,参赛曲目是一首原创歌曲。尽管最后没有得奖(比赛只奖励前三名,我们是第四名),但却为我们换了一次上《城市民谣夜》唱歌的机会,我觉得这比获得奖金更让人高兴。这是一个我坚持听了3年的电台节目,总算有机会来到这个节目的直播间,见到那位听过无数

次声音的老蔡同志了。那次节目我们唱了什么歌说了什么话我几乎完全不记得了,但在直播间里那种紧张的感觉却仍然历历在目挥之不去。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乐队演出发生在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我应邀回去给高一的新生讲学习心得,而Beginner也被邀请回去在当天晚上的晚会上演出。演唱的曲目我也不记得了(其实无非就那几首,呵呵),我只记得在演出后台外面的草地上,我和Beginner的成员门留下了高中生涯在石门中学的最后一张照片……

上大学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听到《城市民谣夜》了。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跟楚天音乐台的阿风聊起来,他居然认识老蔡,而且也有一张《野百合花》,我顿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再后来,听说林荣竣跳槽去了广州的电台,《夕夜如风》也没有了,《城市民谣夜》却生死未卜……从此这个节目和关于这个节目的故事就被埋藏在记忆深处了,直到昨天晚上。

在写这篇博客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我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跟一群死党们见面了,这个周末也该跟他们见个面吃个饭了。有些关系即使清淡如水,如果不去维系的话,早晚也会蒸发成雾消失无形的。就像《爱得太迟》里唱的:“我过去那死党早晚共对,各也扎职以后没法畅聚,而终於相约到但无言共对疏淡如水”,很可怕!